
悬济药店的门再也没开过,但秋掌柜咬断舌头的那一声闷响,像根钉子,狠狠扎进了余则成的骨头里。
审讯室里,吴敬中都下意识整了整风纪扣,那点震惊里,藏着对“狠”的敬畏。余则成握着笔的手在抖,笔杆几乎要被捏碎——他是记录员,本该冷眼旁观,可秋掌柜看他的那一眼,比刀还锋利。那眼神里没别的,就一句:我扛住,你继续。
秋掌柜本可以跑的。拿到预警纸条时,他先去敲了汤四毛的门,把生的机会推了出去,自己却被堵在了巷子里。讽刺的是,他用命护着的人,转头就把组织卖了个干净。余则成看着汤四毛在供词上签字,心里像被剜了块肉——这哪是汤四毛的背叛,是秋掌柜的血白流了。
展开剩余58%那口血雾炸开时,余则成忽然懂了什么是“信仰”。以前他说“信仰良心,信仰左蓝”,带着点个人的温热;可秋掌柜断舌前喊出的秘密,是冷的,硬的,是能扛住酷刑的东西。那不是为了某个人,是为了“峨眉峰”这条线,为了天津地下组织没被连根拔起,为了他余则成还能坐在记录员的位置上,继续演戏。
从那天起,余则成对罗掌柜的事格外紧张。一点风吹草动就催着转移,夜里译电时总盯着窗外,像怕再看到谁被架进审讯室。他欠秋掌柜的,欠那条没留住的命,再不能让第二个同志栽在自己眼皮底下。
天津站还是那个吃人的地方。吴敬中算着金条,陆桥山玩着权术,李涯像条疯狗到处嗅。余则成照样陪笑,照样递烟,可腰杆悄悄直了。他背后站着人了——咬断舌头的秋掌柜,挡过子弹的吕宗方,还有无数没见过面的同志。他不是一个人在走钢丝。
后来他拼了命抢潜伏名单,把晚秋送进解放区,都是那口血教他的:有些事比命金贵。悬济药店的招牌摘了,但秋掌柜用血肉在他心里立了块碑,碑上就四个字:接着往下走。
每次对着李涯笑,每次和翠平演夫妻,每次深夜里把情报藏进鸡窝配资网在线配资平台,余则成都能看见那满口是血的身影。秋掌柜断了的舌头,成了他在敌人心脏里,说过最狠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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